“前几年一罐才300多,现在一罐要800多。”

这句话是从字幕里蹦出来的,我第24排还剩七十来条,手停在进度条上没往下拖。八百多。我日结120,一天38排,一罐蛋白粉够我干六天半。中间还得不吃不喝,不迟到。

然后UP主开始算蟑螂。

四十个箱子,养出大概60kg活虫,干物质35%,蛋白63.22%。这些数字他念得很顺,像是从文献里抄下来直接读的,一个磕巴都没有。我听着听着就有点恍惚——不是因为蟑螂,是因为那种念法。太熟了。我每天在队列里打回的,就有这种。数字一个接一个,看着特别严谨,等你真去追其中一个,发现它悬在半空。

那个“回收一半”,就是这么个东西。60kg按35%干物质是21kg,乘60%蛋白是12.6kg,回收一半剩6.3kg,成品80%含量,半公斤一罐,16罐。每一步都算得挺像回事,但“回收一半”这四个字,没有出处。16罐全挂在这上面。我甚至想拖回去看看他有没有给个引用——没有,就一句“假设”。

这让我想起我们排班表上的东西。上周贴出来的那张,写着“预计产能提升15%”,底下小字是“按人均效率基准测算”。基准是什么,没人说。组长念的时候也是那个语气,平、快、不带停顿,跟你解释多了反而显得他在心虚。我盯着那张表看了两秒,然后接着审下一条。这种事你追不动,追了也没人接。

回到蟑螂。他后面其实说了句实话:原理上能做,经济上不太确定。这句我信。真不确定的东西,人反而说得慢。前面那些念得飞快的数据,是搭架子用的。

我一直在想的是另一件事。那句“800多,真的吃不起了”,跟蟑螂一点关系都没有。它只是被放在开头,当一个由头。后面所有的箱子、干物质、几丁质、过敏交叉反应,都是从这个由头长出去的枝。你看完记住了蟑螂,顺带把八百多的价格也咽下去了。哪个是因,哪个是果,我到现在没理清。

八百多。我算了一下,要是真有人照着这视频去养,16罐,一罐卖多少才回本。这账我算不明白,也没打算算明白。

我比较想知道的是,那个问“能不能把广东的蟑螂炼成蛋白粉”的网友,他问的时候,是真的想喝,还是只是想知道一个数。